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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(第三節)

英雄本色──球場內外的種族問題

還記得六十年代中期到晚期﹐在達拉斯所舉行的黑人民權大游行﹐當時我還是個小孩子。社區裡充滿了仇視白人的情緒。1968年﹐黑人民權領袖馬田路德京士〔Martin Luther King〕遇刺之後﹐我在橡木崖國宅區街上親眼目睹他們把一個白人活活打死。他們在人行道上踐踏他﹑打他﹐直到他無法動彈。當時我只有七歲﹐沒想那麼多。白人進到我們社區裡面的下場﹐我們都很清楚﹐不是挨揍就是汽車被石頭﹑玻璃瓶擲到。那時候就是這樣﹐雖然是不對的事﹐可是當時年少﹐對於所接受的事不會感到懷疑的。

進入大學之後﹐膚色問題如影隨形。在我成為知名的籃球員之前﹐經常被人叫“黑鬼”。等我在大學裡因為打球出名之後﹐我很確定他們還是如此叫我﹐只是改成躲在背後小聲的說。對我來說﹐那是個不好混的地方﹐我也經常被惹怒。剛到那裡的時候﹐我不知道要如何處理這種事﹐只想到要用扁人的方法來解決。

我沒這麼做﹐因為有人阻止我做這種蠢事──是詹姆斯布萊恩與瑞奇。也有幾次我幾乎要爆發﹐不知道何時何地就要忍不住了。

這就是奧克拉荷馬州的杜蘭特﹐人口六千的杜蘭特﹐如果他們連看到你在校園裡漫步都已經很不爽了﹐想想這個大黑人還跟社區裡的白人小姐約會﹐他們會怎麼想呢﹐應該不難想像吧。

奧克拉荷馬的鄉間見不到幾個黑人的﹐他們更是不希望所看到的黑人跑來跟自己的女兒約會。我在東南奧大唸三年級的時候﹐曾經有個父親為了他女兒跟我約會的事﹐幾乎要把我幹掉。我倆通常都是在她父母不知情之下偷偷約會﹐有一次她叫我到她家去﹐因為她父母將出門幾個鐘頭。

結果事情演變得象一部爛電影情節﹕她爸媽提早回家﹐並且發現我和他們的女兒在臥室裡。我聽到他們進門﹐於是拿起衣物向後門跑去。她老爸抓了支來福槍追來﹐等我跑出後門走到大街時﹐他向我開了一槍。雖然我在國宅裡長大﹐可這也是頭一回有人向我開槍﹐把我給嚇壞了。

這件事証實這名女孩對我的心意。因為她曉得她老爸對我感到厭惡﹐卻敢冒險跟我約會。她同時追著我﹐她知道這樣很危險﹐不過即使我被槍擊﹐她也要追來看看。

過去曾經發生不少事情﹐都有可能讓我無法達到今日的成功。回想那時人們對我叫囂﹕“滾回非洲去﹗”我想到唯一的解決辦法是拿槍或鏟子對付他們。不過﹐我試著用溫和的態度來應付﹐同時我也了解到﹐有人是想激起種族總是的事端。這些人要讓別人變成敵人或是甚至於失去人性。我曾遇到過不少的種族歧視爛人﹐卻因而對此有不同的看法。我沒有搞砸自己的前途﹐我從中學到不少。

在這世界上充滿各種仇恨﹐也不只是發生在某一地方而已。

我的經歷增廣見識﹐讓我更接受要面對的困難與問題。大多數像我這種出身的人可沒有如此幸運﹐能遇到像瑞奇這樣的家庭﹐來教導你如何去應付這一生都將遭遇的事。

我這樣想﹕若把一百名黑人與一百名白人放在同一社區裡﹐讓他們自童年一起成長﹐則他們會視同一體﹐不再劃分界限﹐他們不會對黑與白有所分別。那會像是一間大的更衣室﹐人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﹐絕對不會引起誤會。

黑人文化我一點也沒有接觸過。現在的人似乎對黑人文化的了解就只限於饒舌歌﹐如果你不認同這玩意﹐你就不算是懂得黑人文化了。

我了解饒舌歌手在唱些什麼玩意。我了解是因為我生長在其間﹐我曾經身在那裡﹐也經常回去。在橡木崖每天都聽得到﹐不過我認為饒舌歌的風行﹐賺錢的成份居多﹐教育民眾黑人問題的成份較少。他們是在利用這種情勢﹐拿人們的痛苦來牟利。

我不認為他們能感受到所唱出來的東西。他們只在乎不管是在白人小孩還是黑人小孩之間﹐怎樣才能把唱片賣得好。

當然﹐饒舌歌也有正面意義。它能讓人了解黑人經歷過的﹐以及未來仍然面對的困苦。現在可以看到白人孩子不管到那裡都在聽饒舌歌﹐穿著打扮言談舉止都像黑人小孩。他們的父母或許對此感到不悅﹐不過這些白人孩子將來或許會比較了解黑人。我望著這些白人孩子﹐覺得他們仿佛是希望能成為黑人一般。這讓我回想起過去的前塵往事﹐自己不覺得屬於黑人社會﹐但又不容於白人社會時﹐多希望能夠成為一名白人。

有時候我認為饒舌歌手想要表達出﹕“這是黑人國宅之行。”好象是要帶領一群沒住過國宅的黑人或白人搭乘巴士前來參觀。他們在說著﹕“這裡﹐兄弟﹐你自己看看吧。”